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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黑】薄荷(十六)

又是拖了很久的更新,下半年的事少了很多,我可以安心把以前的坑一点一点填完了。

下一章开启第二卷的故事,相爱相杀即将拉开序幕,开心

前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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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  别离有时

吴邪似是一下进入了生长期,一个冬天的历练,他看起来有了点少年模样,如同灵动的小豹子般野蛮生长。他身上的少爷气息是彻底消失殆尽了,可谁又能想到当初一度半死不活的胖小子一下就成了这样一副追风少年的模样?

黑瞎子年纪不大,偶尔看着吴邪在树林撒欢,竟也有了那么几分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感慨。自己这“名不副实”的干爹虽是半路出家,到底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一个可能未来毫无期望的小子从生死边缘拉了回来。这份难得的成就感一直鼓舞着他,想着自己可以随时为吴邪肝脑涂地。遇见围剿他们的人时也确实如此,他一如既往为吴邪拼命,吴邪一如既往躲在暗处打黑枪,不让任何人近他们两人的身。但这争斗来的十分莫名,两个终日玩闹厮混的半大孩子十分糊涂,他们好端端地在大兴安岭做野人,除了偶然打劫过路军人的武器用以打猎,也没干什么缺德事,可谁能想到开春之后就一下老鼠过街,人人喊打了。

两个人到底势单力孤,负隅顽抗不久,他们就被生擒。

前来围剿他们的军人甚是铁血,他们被五花大绑,带到了小队长官面前,长官看他们是两个毛孩子,手一挥,显然准备就地枪决。两人奋力挣扎,一旁的大兵都在看他们笑话,其中一个大兵的一句话飘进吴邪耳内,“别的不说,这野小子长得和司令还真像,要不是知道咱们司令没小孩,乍一眼看到我还以为是他儿子呢!”

生死边缘,吴邪和黑瞎子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发出一声大吼:“你们的司令是不是吴三省?我(他)是他的大侄子!”

吴邪他们这一说,吓得行刑大兵的枪顿时掉了地。悻悻捡起来后,他拿枪托砸着吴邪脑袋,“小狗崽子,少给我胡说,我们司令的大名能是你叫的吗?”

“我若真是他的大侄子,你们杀了我,也是吃不了兜着走。”

“嗨,你说是还就能是?再者说,我们小队杀了你又能怎样,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我们不说出去,司令能知道?跟了他这么多年,我可没听说过司令还有一个大侄子。”

“你们若不杀我们,我可以保证我和三叔相认后,你们几个都能升官发财。”

一旁的人听看吴邪如此信誓旦旦,将信将疑交谈起来,吴邪见状,又趁机填了一把柴,“我若不是吴三省的侄子,怎么会一听你们说像司令就说你们的司令是吴三省,我和你们可是第一次打照面,根本不清楚你们的来历,再者说,他若真不是我的亲人,我怎么敢就这么堂而皇之叫他三叔。最主要的是,我和他确实长得像,我的脸就是最好的证据。你们确实不能杀我,你们要是杀了我,你们司令最后的亲人,就彻底没有啦!”

几个大兵不约而同看向他们的队长,队长沉吟一阵,向吴邪一挥手,“你接着说。”

“吴家大爷两年前死于暗杀,二爷在国外读书,三爷在外从军,吴家已经是一团散沙。我被其他人抚养,差点死在天津卫。我父亲死的不明不白,吴家也被人鸠占鹊巢,他吴三省从军在外,哪里清楚吴家后院起火,天津卫的事当然传不到你们兴安岭,等到他知道我们的消息,怕是我已经病死在了天津卫。我是可以死,但不能现在死,我们吴家还有世仇要报,还有家产要夺,你们就算要杀我,也得等我和三叔报了仇再杀!”

吴邪一番陈词说的慷慨激昂,本来将信将疑的大兵也逐渐收敛起他们适才的怠慢,再听吴邪将他所了解的三叔添油加醋一说,他们的神情愈发郑重。小分队的队长派人前去向他们的上司通禀,而他本人则镇守在吴邪身边,保护他们的安慰。等待期间,吴邪颇有大将之风,将自己适才的戏言又拿出来讲了一通,承诺和三叔见面后,少不了这几位“加官晋爵”,半大孩子颇为正经的允诺,显然不是儿戏,很快他们的上司也到达吴邪身边,这个叫潘子的健壮汉子吴邪尚有印象,吴三省有限次的回家,这个健壮的男人都陪在他的身边,吴三省是终日不着家,他的下属反而经常留在吴家宅邸,还有闲心逗弄小时候的吴邪。

潘子仅是扫了一下吴邪的面容,就毕恭毕敬地叫他小三爷,身后的卫兵见状,异口同声地向他喊道:“小三爷好!”

黑瞎子守在吴邪身边,看着眼前的阵势,心里说不上是怎么滋味。毕竟曾几何时他也拥有过军队里这些让他目眩神迷的资本,但眼下的欢呼不是属于自己的、三十多个卫兵如同山呼海啸一般的问候,让他一下意识到,他的旅途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结束的倒计时,吴邪的生活将很快重归正轨。

他又要是那个高不可攀的吴少爷了。

潘子简单询问了吴邪这一路的经历,命令手下的卫兵将黑瞎子奉为上宾。吴邪这一路已经习惯和黑瞎子不离不弃,特意嘱咐潘子要以对自己同样的待遇来招待自瞎子。他们一行人在就近的镇上稍微休整了一通,潘子领着他们前往齐齐哈尔。

 

吴三省早在潘子的电报下得知自己大侄子的讯息。大哥身故,自己当时与王胖子打得火热,被撵得四处鼠窜,根本无暇回去奔丧,等自己终于在东三省依靠张大帅站稳脚跟了,大侄子却在亲家齐家的宅邸里失踪。说是失踪,其实已经和死亡没什么两样。他在吴邪小时候与他有过简短的照面,记得那是个先天不足的小子。当时忙于疏通自己在军政的关系,对家人疏忽的紧,相较而言反是他的部下潘子对吴邪更熟悉一些。他对吴邪本来也无甚情谊,更何况战场待的久了,对死亡已经见怪不怪,大侄子的失踪,仅让他伤心了几天,就抛却脑后,再想不起这个人了。吴家二哥尚在海外求学,看样子也不准备回到国内。他这几年逐步站稳了脚跟,妻妾成群,现在虽然未有所出,但从妻妾的数量来说,已经足够对得起老爷子在天之灵。但至今未有儿子,一直是吴三省的一块心病,而生死不明的大侄子突然失而复得,据说还与自己的相貌十分相仿。吴邪尚在路上,吴三省已经想大侄子想得疯魔。

待大侄子登堂入室,吴三省看到大侄子的第一眼,就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那自然是与自己年少时相似的活泼好动,而脸上又隐隐有大哥的影子,无需其他证明,这是毫无疑问,证据确凿的吴家人,是吴家仅有的下一代。

叔侄相见,互诉衷肠,一路以来吴邪本不觉得日子过得有多苦,甚至和瞎子的流浪可以称得上是他短暂人生的奇幻漂流。可他寻了一路的亲人骤然出现,再细细讲述自己从天津卫以来的经历,一下就悲从中来,不可断绝。

父亲蹊跷的死,齐家人的有备而来,老九门的置之不理,一切的一切都是一个巨大的阴谋。吴邪年纪尚小,深陷其中又不得其法,只能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窜。

吴三省当时只道大哥死的突然,毕竟做生意与他们打仗也并无区别,身逢乱世,都是脑袋挂在裤裆上卖命,可吴邪这么一说,鲁莽如他,也听出了背后的阴谋。

当年正是因为厌恶九门之间的勾心斗角,他才一门心思离开家乡,徒手闯天下。可谁又能想到九门最后会将魔爪伸到自家人头上。老爷子走了,吴家三个儿子只剩下一个文弱书生在天津卫撑场面,一旦生意场出了事,旁人家大业大,有无限的理由推脱,而他们人丁稀少,自然就成了现成的靶子。

吴三省细细一想,就大致了解了大哥的死因。看着面前嚎啕大哭的吴邪,他不忍心将这一切明明白白地告诉他,现在拆穿,为时尚早。等到吴邪逐渐长大,他会明白此刻他的隐瞒。眼下的小朋友还在信誓旦旦地说要复仇,可真到那时候,他又能找谁复仇?老九门里,每个人都是杀害吴一穷的凶手。

安抚完吴邪的情绪,吴三省才有空去看一旁巴巴等着的黑瞎子。

 

在吴邪的叙述里一直有提到的,就是眼前这个带着墨镜的小青年,可以说如果不是这个青年,小吴邪根本活不到现在,怕是早就在齐家人的虐待下死于非命。吴邪和自家三叔不藏私,黑瞎子那点不可说的身世,早被吴邪抖了个底朝天。当年的齐八爷也算是与自己一道长大的玩伴,故人之子落难,最后还反了自己的本家,事情有趣归有趣,可再联想到以前老九门对朋友做的龌龊事,吴三省心里直犯恶心,更烦天津的那些老不死的。面前这小伙子虽然面上看着精明,但仅从他的所作所为来看,已经足够看出他对吴邪的情谊。从潘子的叙述中可以听出,两个孩子俨然有做一辈子野人的准备。黑瞎子的施救,绝不是单纯为了给自己挣一个好前途,毕竟跟着一个前途未卜的吴邪,在陈皮阿四手下会更有发展前途。

吴三省不知道自己何时才能有个后代,但大侄子,起码在自己的儿子生下之前,是他们吴府唯一的大少爷,而他身边这个本应也是大少爷的人呢?他又该如何安置?

吴三省有些拿不定主意。

他当然希望这个有情有义的少年能够作为吴邪最忠实的部下,就像他和他的部下潘子一样亲如手足,密不可分。

但这小子心中藏着一团火。

黑瞎子很尊敬他,吴三省与他对话,他甚至老老实实地摘了自己的墨镜与他对谈,足以凸显出他对他的重视。他从黑瞎子眸色浅淡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很熟悉的眼神,他们无往而不在的出现于自己地每一个宿敌眼中。

这样的一个人,怎么可能甘于屈居人下?强行留下了他给吴邪作伴,反而容易后院起火,养虎为患。当然,如果这小子能留下来,他也有的是法子整治他,最主要还是他自己的意思。

“小伙子,你这一路上对吴邪照顾有加,我可以这么说,没有你,吴邪根本活不下来。我这边也想不到什么好法子来报答你,不如你来我麾下做事,或者不想做事,一辈子和吴邪一样,安安稳稳当我们家的少爷也好。只要我不倒,一定能保你们安稳。”

黑瞎子朝他粲然一笑,吴三省有些愣,也摸不清头脑地笑了。

年轻男孩脸上有欣喜还有释然,也许他的报答甚至根本都不在这个少年的脑海里存在过。他心中自然存着雄心壮志,但对吴邪,他想的仅是,要把吴邪带到他的三叔面前,除此之外,别无他想。

吴三省了然,这个少年自有他的广阔天地,现在看起来,是他自己想去闯。

“你若不满意我这几个安排,也可以和我提,只要我能做到,我都会竭力而为。”

黑瞎子想了想,“我们从王胖子那里抢来了两把勃朗宁手枪,前些日子被您的手下缴走一直没给我们,如果可以,我想要走其中一把,另一把,如果您愿意,就把它留给吴邪吧,就当是一个信物,不枉我们兄弟一场。”

“其他呢?没有别的想要的?”

“没有了。吴邪他……受了太多的苦。您是他仅剩的亲人,希望您能好好照顾他,别再让吴邪年纪轻轻跟着漂泊。至于我……我还有天津卫的事要去解决。”

“天津卫那里,我也可以插手帮帮忙。”

“这个世上不是所有事都能够有人帮的上忙的,您的心意我心领了,只是有些事,必须我自己去做。”

“那好,我这几日安排一下,让卫兵送你回去。驻留在齐齐哈尔的这段时期,你尽可以和吴邪好好玩耍。”

 

吴邪并不意外黑瞎子的选择,两个都背负着血海深仇的人,一个人的复仇暂且该一段落,另一个人的复仇才刚要开始。他有靠山,足可以韬光养晦,他朝卷土重来。而瞎子哥一无所有。当然,瞎子哥尽可以就此投到吴三省麾下,凭他在王胖子手下窜红的速度,想来受到自己三叔的青睐也不是难事。

只是他已经不想屈居人下了,或者说,尤其不想屈居于吴家人下。

跟着瞎子一路流浪,吴邪长了个头,也长了心眼。他能看出黑瞎子心里的不安分。

他们恰好因为是过命的兄弟,才尤其不能容许这种主仆之分。这一路的奇遇,瞎子哥的野心空前膨胀,他对自己的一切首领都想着取而代之,在王胖子的手下他就在想,日后就算在吴三省手下也会如此。这就是他给自己定下的生存之道。他们的情意深重,黑瞎子断然不容许自己的野心在吴邪的安乐窝里得以满足,他朝取代了吴三省,吴邪又能如何自处,他们还能不能做过命的好兄弟?

吴邪早已看透了瞎子哥从不曾说出口的选择,所以当真的听到瞎子的抉择,他只是默然接受,没有其他多余的表示。虽然依他自己的想法,是从现在起就把瞎子哥安安稳稳放在家里养着,让他过上如同自己童年的生活,可他又有什么资本留得住他?

哪怕是被三叔收留,同样是寄人篱下。自己三叔的脾性,他不是不了解,但凡对家人多一点感情,吴邪也不至于沦落到被齐家人收养,现在他是自绝后路,不请自来,吴三省是不养也得养,往后的生活对他依旧是战场,是如同在齐家大院一般的如履薄冰,势单力孤的自己,有什么能力留下瞎子哥?

他索性把自己的目光,放到更长远的二十年之后。

 

黑瞎子临行的前一天,他们随着吴三省的大部队到了奉天。潘子给了卫兵一大笔钱,嘱咐他们领着两个毛孩子在中街好好玩乐。两人吃了一路小食,吃饱喝足,索性在周遭乱窜。游荡了一阵,他们找到一处隐秘的树林,树林深处还有一处小小的湖泊,他们驻足于此,看着眼前的湖光山色,心里充满了无尽感伤。

“我瞅着你三叔家里的这一堆莺莺燕燕,都不是好惹的主。以后你若在这里久住,少不了要吃她们的亏。你才初来乍到,他们这院子里的事也不太清楚,估计没几个人可以倚仗。你三叔这个人,我观察了几天,大事可以找他给你做主,小事估计不行,你可能要受委屈。倒是那个潘子人不错,对咱俩也好。你可以和他好好处处关系,我看他在吴三省面前也挺说得上话,好歹能保护你。”

“我心里有数,瞎子哥有心了。”

“等我回到天津后,就给你发电报。以后只要有机会,逢年过节,我都会联系你。我这一去也不是不回来了,等到什么时候,我那边的事解决了,我一定抽出时间来看你,或者你来看我也好,反正咱们俩绝对不是就此分离再也不见了。这一点你要好好记清楚。”

吴邪点点头。

黑瞎子偏头笑起来,“臭小子,我这说了一大堆,你怎么一点表示也没有。再者说,我也根本不认识几个字,哪怕说要给你发电报,我还能发什么字,你也不想着提点提点我,让我起码知道几句漂亮话。”

吴邪随手捡来一跟树杈,在地上写了两个字,“这是我的名字,吴邪”。

他又写了几个字词,分别是“太平”“安好”“喜乐”,黑瞎子听吴邪的讲述,立刻明白吴邪的用意,按下心里的感动,他七扭八歪地跟着吴邪学起字,直到逼着自己彻底记住这些鬼画符,确定自己的余生再也忘不了,他才用脚划花了他们的简易泥土课堂。

他的心里还有千言万语想对吴邪嘱咐,但最紧要的已经说完,现在让他开口,他又不知道该对吴邪说什么好。

吴邪望着眼前的波光粼粼,郑重其事,“瞎子哥,回到天津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再等我几年,我会回天津的。”

“好,我等你。”

“希望那时候,我们还会是兄弟。”

黑瞎子笑着看他,“一辈子都会是。”

“说好了。”

“嗯。”

“拉钩。”

“小孩子脾气,拉钩就拉钩。”

回到吴家宅邸时,太阳已经落山,两人白日玩的太疯,稍作休整,早早睡了。

翌日吴邪睡醒,黑瞎子已经离开奉天,坐上前往天津的火车。

他看着自己床头的银色勃朗宁,想瞎子哥这样走也好,没和他道别,也就从来没有道别。

千山万水,他们终会重逢。

 

————————————第一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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